第1章 · 雨后的码头

在虚构王朝的江北漕运城，许多事情并不会因为有人发现异常就立即停止。孟归舟原本有一套熟悉的日常：确认要做的工作，记录需要核对的内容，然后在天黑前把结果交给真正需要它的人。可今天，孟归舟丈量泥沙深度。此前的惯例突然显得不够用了。

这是漕船从北岸出发的第一处转折。孟归舟并不知道最后会把事情带向何处，只能从可以确认的一小部分开始。

孟归舟没有把新鲜事当作戏剧性的预兆。能确定的是河道淤塞使粮船停运，地方各方互相指责；不能确定的是其中哪些事实来自亲眼所见，哪些只是传言。记录本因此多出两栏：一栏记已经核查的事实，另一栏记等待追问的疑点。

最值得注意的是孟归舟丈量泥沙深度。这个细节本身并不大，难处在于它改变了原先大家默认成立的前提。孟归舟先询问现场的人如何理解这一变化，再把答案与可见的痕迹放在一起比较。

天色渐渐发生变化，虚构王朝的江北漕运城的日常还在继续。孟归舟没有办法要求每个旁观者暂停自己的生活。为了让处理过程尽量公平，参与者商量清楚谁负责保管材料、谁通知受影响的人，以及何时再次核实进展。不是所有意见都能立即统一，但至少没有人的顾虑被当作无关紧要。

接下来的任务已经显露：船工指出航道的隐患。孟归舟把这一线索写在纸页最下方，却没有提前把猜测写成结论。